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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湖畔并蒂莲

发布时间:2012年02月05日 已有0条评论 点击数:7282

撰稿/吴英华 供图/祁斌 摄影/黄臻


徐州音乐厅(左)& 徐州艺术馆(右)

徐州音乐厅和艺术馆的设计,让建筑以一种开放而平等的姿态,为普通市民提供可以自由参与艺术活动的机会,将艺术与生活、城市与自我紧密结合起来,使艺术馆回归到城市的日常生活当中。

徐州音乐厅和艺术馆一圆一方、刚柔相济,犹如两朵并蒂莲花,坐落在城市西南的云龙湖北侧,成为当地文化艺术活动的重要载体,也为山水之畔的城市景观增添了新的面貌。这两个建筑均由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祁斌主持设计,虽然彼此的形态和功能截然不同,却不约而同地体现了“建筑、城市与人和谐共生”的设计理念。

徐州音乐厅:山水意象


夜晚霓虹下的徐州音乐厅

徐州音乐厅位于云龙湖北岸,面朝云龙湖,远眺云龙山,由音乐厅、室外演出广场和音乐厅入口广场三大部分组成,总建筑面积达13,000多平方米。音乐厅的造型创意源于徐州市花紫薇,建筑形态轻盈婀娜,亭亭玉立在湖面之上,恰似一朵即将绽放的鲜花。设计方案充分利用四周的景观环境,将建筑和青山碧水融为一体,而动人的湖光山色也成为音乐厅室外演出的浑厚背景。音乐厅主体建筑采用钢结构焊接而成,外形呈八片紫薇花瓣状,内部可容纳观众1,000多名。建筑外幕墙大面积采用3层夹芯玻璃,底部的花萼部分则采用双面双曲的蜂窝铝板,既保证了良好的建筑视野,又确保了建筑的整体安全性。在夜晚霓虹的衬托下,这朵奇葩流光溢彩,散发出梦幻般的诱惑,吸引人们步入其间一窥究竟。透明玻璃幕墙内或行或立的绰约人影,仿佛在上演一幕幕活的戏剧,让室外驻足的人们增添了无数遐想。


乐思龙®木纹色条形板金属吊顶为建筑抹上了柔和温馨的色调

祁斌表示,最初的时候曾考虑过全玻璃幕墙的设计形式,但很快被否决。“一个水边的建筑完全用玻璃幕墙,能耗太大,对环境不利,人在里面也不会特别舒服。这违背了我们设计的初衷,我们总希望建筑是恰如其分地融入环境,而不是通过技术手段强硬地对抗环境。这不是技术的成功,而是一种很大的失败,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考虑到音乐厅本身的空间和体量都不是很大,祁斌最终采纳了玻璃和金属材料交叉处理的幕墙方案,既可以解决建筑的保温和隔热问题,也能有效地塑造建筑本身的层次感。透过外立面的玻璃幕墙,音乐厅内部大片的乐思龙®木纹色条形板金属吊顶分外显眼,为建筑抹上了柔和温馨的色调。尽管这些条形吊顶本身并未采用不规则的曲面设计,但由于外表皮的曲面折射作用,以及顶面空间本身的巧妙变化,给人以一种精致而流畅的空间设计美。

徐州艺术馆:城市客厅


公共走廊的顶部空间,采用了乐思龙®木纹色条形板吊顶,营造出简洁、细腻、平和而低调的文化氛围

尽管出自同一人之手,徐州艺术馆的建筑设计沉着内敛,与徐州音乐厅华美璀璨的张扬风格迥然相异。这是一个双U造型的方块体建筑,位于云龙湖北广场中部,建筑面积15,300平方米,建筑形体简洁而高效。首层U字开口面向市民广场,二层U字开口面向云龙山。建筑外表皮的设计融入了汉代玉龙和谷纹图饰等反映徐州地域文化和艺术精粹的符号,再加以穿孔和凹凸处理,集装饰、通风、观景功能为一体。在建筑的室外公共走廊和室内的顶部空间,建筑师采用了乐思龙®木纹色条形板吊顶,营造出简洁、细腻、平和而低调的文化氛围。“公共性”是徐州艺术馆整个设计方案的出发点,早在设计之初,祁斌决定贯彻艺术馆本身作为公共建筑的特征和功能。在这一脉络下,整个美术馆被设计成两个部分:强调公共参与的低层公共活动空间和陈列城市艺术精粹的空中展厅。


徐州艺术馆

徐州艺术馆所在的场地位于云龙湖大堤的下方,堤坝顶部高出艺术馆的地面整整一层楼之多。祁斌特意将艺术馆的二层设计成开放的建筑外部空间,作为市民公共活动的平台。这个架空平台通过坡道和天桥与市民广场、云龙湖大坝相连,市民无需经过艺术馆内部,从室外走道即可直接抵达平台,眺望如画的山水美景。同时,这里也是一个开放的艺术平台,参观者沿室外楼梯继续向上,可以经由一条公共环廊到达三层和四层的专业展厅。在这条半围合的公共环廊里,定期展出各种群众性的书法、绘画、摄影等艺术创作。祁斌期待,“建筑以一种开放而平等的姿态,为普通大众提供可以自由参与艺术活动的机会……将艺术与生活、城市与自我紧密结合起来,将艺术馆回归到城市生活中。”

城市艺术的建筑回归

受访:祁斌,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现任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建筑创作一所所长。代表作品包括李可染艺术馆、徐州水下兵马俑博物馆、北京奥运会射击馆、徐州艺术馆和徐州音乐厅等。
采访:《亨特中国》记者吴英华
摄影:《亨特中国》记者庄京萍

记者:我们注意到,您在徐州留下了很多出色的建筑作品,包括获得2009年中国建筑学会创作大奖的李可染艺术馆和徐州水下兵马俑博物馆,以及近期的徐州艺术馆和徐州音乐厅等等。能谈谈您的创作和这座城市的特殊缘分吗?

祁斌:我最初开始在徐州做项目,是源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2004年,徐州市规划局的一位局长来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参加一个交流活动。他对我设计的一些项目案例很感兴趣,诚恳地邀请我们的设计团队去徐州看看。在我的印象里,徐州地处北方,是历史上的军事重镇和现代的纵横交通枢纽,应该是一个很硬朗的城市。后来,我发现徐州跟我想的不完全一样,这里有山有水,城市里面有60多座山。云龙山和云龙湖等多个山体和水系的自然存在,使得徐州在城市化进程中彰显出山水城市的独特风貌。云龙湖有5.7平方公里,比杭州的西湖还略大,周边集中了徐州当地最好的山水景观。我在徐州最初做的几个项目——水下兵马俑博物馆、汉文化艺术馆等都位于这一带。

也因为这几个建筑项目,我和徐州当地的文物、考古、历史等各方面的专家接触很多。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我发现徐州有非常深厚的人文底蕴。这是一座拥有6000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城市里分布着大量的历史遗迹和考古发现。两汉时期的文化遗存尤其丰富,其中的汉墓、汉兵马俑、汉画像石被称为“汉代三绝”。近代这里也出了不少艺术大家,像张伯英、李可染、刘海粟都是从徐州走出去的。直到现在,徐州当地的文化氛围都相当好。到当地人家里去做客,主人常常以展示自己收藏的书画、奇石、古物为荣。

这样一来,我觉得徐州有两个特点很鲜明:一是有很好的自然山水,大背景很好;二是城市的人文底蕴非常深厚。我一直在徐州做项目,这两点是很重要的原因,也一直吸引我。建筑跟环境的关系很重要,一方面好的环境会激发你的设计灵感,另一方面建筑和良好的环境产生互动,对建筑也是一个很好的衬托。我设计的很多建筑本身也是和文化相关的,在这个氛围里就会做得很舒服。

记者:徐州艺术馆和徐州音乐厅所处的位置相近,又都是由您一手设计。您是出于何种考虑,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建筑的风格差异?

祁斌:徐州艺术馆和徐州音乐厅本身所处的位置相当好,在云龙湖北大堤的旁边。大堤历史悠久,由宋代文豪苏东坡主持修建,用以隔绝城市南部的水患。随着城市的发展,大堤不再拥有防洪功能,而是成为云龙湖景观的一部分。艺术馆的用地紧挨着水边,隔着大堤和水相对。音乐厅的场地干脆就是在水里人工造出的一块地。这两个项目是云龙湖环境整治、景观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经过各自的独立国际招标,通过长时间的评审、比选和公示,最后业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设计方案。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惊喜,也是一次非常好的创作机会。


徐州音乐厅的建筑形态轻盈婀娜,宛如一朵即将绽放的紫薇,亭亭玉立在湖面之上,建筑和青山碧水融
为一体,而动人的湖光山色也成为音乐厅室外演出的浑厚背景。

在音乐厅和艺术馆的建筑设计中,我们针对二者所处的场所和功能需求,有意识地作了区隔。这种风格的差异主要是出于建筑和环境的一种互动和展示。音乐厅的外表要比艺术馆显得更为多姿多彩,视觉愉悦感更强。它在水里,是非常显眼的一个建筑,给大家一种直观的视觉引导,城市大环境也需要它来彰显场所的特色。相对地,艺术馆就更加内敛,它处在景观绿化带当中,不宜过于张扬。人们要走近它、进入它才能逐渐品味到建筑的韵味。

记者:我们的摄影师拍摄徐州艺术馆和音乐厅的时候,发现不管是早晨还是夜晚,在那边活动的市民和游客都特别多,人们快乐地歌唱、演出、健身、散步……为什么一般来说相对小众的专业艺术场馆会有这么高的人气?

祁斌:市民的积极参与对城市的艺术场馆来说非常重要。艺术馆和音乐厅是展示城市人文气质的一个高端平台,但我不希望它们变成脱离大家日常生活的高岭之花。尤其在徐州这种有着浓厚的艺术氛围和人文历史的城市,我想把艺术馆和音乐厅设计成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让这些高雅的艺术场馆不那么曲高和寡。为一部分专门从事艺术的人提供一个场所之余,我希望我的设计还能提供能更多的内容,让建筑和人、和城市互动起来。

拿徐州艺术馆来说,除了作为专业的美术馆本身固有的展示空间,还拥有二层的观景平台,以及三四层的公共艺术环廊。这些设施对市民是完全开放的,既让大家分享城市优美的景观环境,也提供给爱好书画艺术的广大群众一个公共场所来展示自己。现在馆方利用艺术长廊的半开放空间定期举办儿童画展、学生摄影展、老年书画展等等活动,吸引更多的美术爱好者一起参与进来。

在设计徐州音乐厅的时候,我也同样用客观务实的态度去考虑建筑在当地的适用性。有的城市音乐厅追求规模,像国家大剧院一样建设四个室内剧场去做不同的演出,但实际运营成本高昂,利用效率也很低。徐州音乐厅有这么好的环境,我们就干脆简单一点,做了一个5,000座的室外看台。音质要求高的演出在室内小剧场,大众化的演出在室外剧场。去年他们在这里做了一场“同一首歌”的演出活动,以水为背景,搭配灯光,效果非常好,来了7,000多名观众。平时,这片室外的空地也可以为市民的各种活动提供良好的场所。


徐州艺术馆的表面设计融入了汉代玉龙和谷纹图饰等反映徐州地域文化艺术精粹的符号,再加以穿孔
和凹凸处理,集装饰、通风、观景功能为一体

这两个项目我最欣慰的一点就是,老百姓的评价好得不得了,给了他们很多可去的空间。没有把风景圈住,而是把城市最好的资源,通过建筑的组合交给大家。像徐州这样一个二三线城市,艺术场馆的建设应该更贴近人们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造成资源的巨大浪费。我希望通过建筑师的努力,为普通市民提供一个接触音乐和美术的空间和平台,鼓励他们从简单地参与慢慢地走向真正的殿堂,形成一种互动和提升,让城市的艺术发展进入良性循环。

记者:在您的诸多建筑创作当中,一直非常注重对于传统文化和地域特征的表达。在您看来,传统文化和中国设计应该怎样结合起来?

祁斌:这是每个中国建筑师都无法回避的课题:面对悠久的传统和快捷的现代生活,怎么结合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我比较欣赏一些日本建筑师,他们在设计上不刻意强调传统,而是采取一种不背包袱,更为洒脱的姿态。尽管现代建筑学是一门完全来自西方的系统学科,但中国建筑师本身所拥有的文化背景和生活习惯跟西方建筑师完全不同,这自然而然会反映到建筑设计当中去。当然,想要让建筑真正体现自己的文化和传统,首先要热爱它,把这种文化的意识和审美融入自己的血液。当你做设计的时候,你会不知不觉地表达出来。对这个问题要充分自信。但千万不要先入为主,找很多浅显的符号去套,这样设计出来的东西一点也不传统。一个生搬硬套的大屋顶和一个商业建筑里恶俗的罗马柱在设计层面上没有任何区别。真正体现建筑内涵的还是你创作的逻辑和自身的思维和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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